食案上虽非珍馐满目,却也精致。
嬴政沉默地进食,姿态已隐隐透出日后的端凝。
赵姬坐在嬴异人身侧,并未多言,只是目光不时流连。
那双美目中,情意如丝如缕,缠绕着多年分离的思念与委屈。
这眼神,温软又带着钩子,看得嬴异人心头一软,那点因陌生和国事繁忙而略显疏离的愧疚感,被这无声的控诉与期盼勾了出来。
他轻咳一声,放下手中的象牙箸,目光扫过安静用餐的长子嬴政,又落在赵姬含愁带怨的脸上,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缓了些。
“政儿归秦,往后便是安定了。只是……”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你们母子在邯郸受苦,我心中亦是难安。好在,政儿如今健朗聪慧,你亦安好。”
赵姬闻言,眼中水光更盛,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只低低应了一声:“君上……”
嬴异人移开视线,转向嬴政。
“对了,政儿,你在赵国为质多年,家中之事或不知晓,你还有一个弟弟名唤成蟜。”
“成蟜比你年幼几岁,生得伶俐可爱。待过些时日,寡人便安排你们兄弟相见。手足至亲,日后当相互扶持才是。”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嬴政执箸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
“阿父,政知晓了。”
时光荏苒,嬴政在白日与夜晚间交替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白日里,他是秦国公子,端坐于夫子案前虚心求学。
可夜晚,他便如约出现在那片奇异的仙境沃土之上。
褪去华服,挽起衣袖,泥土的气息取代了竹简的墨香。
有那神秘的童子从旁指点,他学得极快,翻土、播种、引水、除草,动作日渐熟稔,仿佛骨子里便流淌着对这片土地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