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宗最高处的观星阁里,青铜灯树在穿堂风里摇晃,投下的阴影将江骁桦的锦袍褶皱割得支离破碎。
他双膝跪在蒲团上,额角沁出细汗,面前的檀木案几后,天机老祖半阖的眼尾泛着青黑,像两团凝固的墨。
“他们都去了失落仙都?”
沙哑的声音像锈了的刀刮过青铜,令江骁桦的脊背一僵。
三年前那场变故后,他每次面对这位活了近千年的老祖,总觉得对方看自己时,目光能透过皮肉直剜到骨头上。
“是,一切都在师尊的掌控中。”他喉结滚动,“只是师梦岚被魔族扣押……是否需要派人去救?”
“救?”天机老祖突然笑了,指节叩了叩案几,“不过是个无甚要紧的弟子而已,有必要为她折损人手和精力吗?”
那双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窗外:“江宗主,你该盯着的,是失落仙都里的动静。”
江骁桦额头的汗落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再问下去要惹恼老祖,连忙站起来躬身告退,转身时,靴子在青砖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观星阁的门在身后合拢,他望着漫天星子,内心惶然,忐忑不安。
对于自家这位师尊的为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正是因为如此,他内心对他的恐惧几乎成了本能的一部分。
当初,他明明知道小师弟的下落,可他懦弱又害怕,只能派遣弟子一遍又一遍的外出寻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遮掩自己骨子里的卑劣,才能继续堂堂正正地待在宗主的位置上享沐荣光。
而前段时间,岁聿大闹玄邑峰,惹得修仙界瞩目。
那些被雷劫击碎的地方虽然已经修缮妥当,基本都恢复成了原样,但这件事在天机老祖的心里始终是一根难以剔除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