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没有作声,只是低头默默解开云莯的衣襟。
里衣沾着血,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他刚扯动半寸,云莯就皱起眉,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岁聿的手猛地顿住,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指节抵在唇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又轻轻去揭那布料。
“疼…别……”云莯无意识地偏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别打我……”
岁聿的呼吸一滞,不敢再继续揭了,还是等一会儿在水里泡软些再说。
“是我不好。”他哑着嗓子,把脸埋进云莯肩窝,“我来晚了。”
浴桶的热气漫上来,岁聿将云莯抱进去时,对方整个人都在发抖。
往生泉的水是温的,可云莯的皮肤凉得惊人,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缩了回去,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岁聿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舀起泉水淋在他背上,看那些血痂被泡软,混着水珠簌簌往下掉。
“师尊,疼就抓着我。”他把云莯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云莯的指甲陷进岁聿胸前的肉里,他却觉得这样才好,至少师尊还能感觉到疼,还活着。
殿外传来黔舟呵斥魔将的声音:“灵玉髓放密室东墙!再生续骨草用冰匣子镇着!要是蔫了一片叶子,老子把你们的皮剥了!”
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魔将们唯唯诺诺的应和声。
岁聿替云莯洗完澡,用软绸擦干身体时,发现他腰间有块硬币大的旧伤,颜色发乌,像是被什么法器长期灼烧留下的。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云莯又皱起眉,这次没出声,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