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你跑的时候,被追得太紧,他为了自己逃命,就……就把你随手丢在了一个孤儿院门口。那年头没监控,他……他就逃掉了……”

真相如同最肮脏的污泥,被彻底翻搅出来,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恶意、贪婪、懦弱、算计……交织成一张令人作呕的网。

施愿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听到“随手丢在孤儿院门口”时,他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

不是为了怜悯那个寒冬腊月被丢弃的自己,而是为了压下心底翻涌的、对人性彻底失望的冰冷浪潮。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如同煞神般矗立的厉释渊。

厉释渊听着女人的叙述,每听一句,攥着的手就更紧一分,指甲嵌入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心脏的位置,仿佛被钝器反复重击,为他的满满所遭受的一切而撕裂般的痛。

施愿满迎上厉释渊那翻涌着血色风暴的眼睛,声音平静无波。

“哥哥,先别弄死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这对如同蛆虫般的夫妇,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让他们所有人……先‘团聚’吧。”

“所有人”不是“他们一家人”。

他要让始作俑者、推波助澜者、享受成果者……统统聚首。

厉释渊瞬间领会了施愿满话中的深意。

那滔天的怒火和心痛,在施愿满平静的指令下,被强行压抑凝聚成一种更冰冷残酷的报复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