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眸,此刻沉寂如古井,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与疲惫,却依旧保持着一种惊人的清澈与坚韧。
他手中,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物件,那并非什么玉佩印信,而是一枚看似普通的金色竹简。但风溯雪和盛昭都能感受到,那竹简之中蕴藏着何等磅礴而纯正的剑意——正是他的本命灵剑,曦光剑所化。
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身影正背对着窗户,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正用小勺轻轻搅动,然后递到谢归忱唇边。
那身影窈窕,云鬓高耸,插着一支简单的紫玉簪,从背影看,确是一位身姿动人的女子。
“忱哥,该喝药了。”声音响起,轻柔温婉,带着十足的关切。然而,这声音听在风溯雪和盛昭耳中,却如同惊雷。
尽管刻意放柔放低了声线,但那独特的音色和语调——分明就是温亭晚。
虽早有猜测,但真正看到时未免震惊。
谢归忱眼睫微颤,沉默了片刻,还是微微张口,接下了那勺药汁。
他喉结滚动,咽下药液,眉头因苦涩而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苦吗?”’温夫人‘轻声问,又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吹,再次递过去,“加了甘草了,下次我让他们再放甜些。”
谢归忱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喝着药。他的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虚空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紧了那枚金色竹简。
喂完药,’温夫人‘拿出丝帕,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嘴角。指尖偶尔划过谢归忱的脸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谢归忱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