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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一片冰凉而悲怆的深渊。

目光所及,残破的景象在他眼前仿佛活了过来,重构出那一夜的可怖光景:传承千年的剑道世家,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下,是如何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绝望的辉光。

剑光如何撕裂夜幕,嘶吼如何震彻云霄,生命又如何如秋叶般片片凋零,最终归于沉寂,只留下这满目疮痍。

他几乎能听到那金铁交击的锐响、灵力崩爆的轰鸣,以及最终不可避免走向灭亡的悲壮挽歌。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恸攥紧了他的神魂。

与他同行的盛昭,神色却是一种近乎冻结的沉静。

他的目光更多地流连于那些造成最大破坏、几乎颠覆地形的可怖剑痕之上。越是审视,他眼底的寒意便越是积聚,如同数九寒天深不见底的冰潭。

他行走其间,不像风溯雪那般感同身受地悲悯,更像一个最严苛冷静的判官,在勘察现场,搜寻一切不合常理的蛛丝马迹。

“不是谢家的剑意。”他忽然开口,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废墟中显得异常清晰,撞在断壁上,激起微弱的回音,更添空茫死寂。

“但也非是魔道惯常的路数。”他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一道尤其惊人的剑痕——那痕迹将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从中齐整地一劈为二,断面光滑如镜,显示出挥剑者力量之凝聚与掌控已至化境。

盛昭蹲下身,玄色的衣摆拂过地面灰烬,他却毫不在意。修长的手指悬停在那光滑的断面上方寸许之地,并未直接触碰,只是细细感应着其中残留的、依旧令人皮肤刺痛的意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