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声,没有倾诉,只是静静地跪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愈发显得孤寂。
良久,他站起身。抽出寒溪剑,一手握住自己脑后随意束起,已垂至腰际的长发。另一只手,寒光一闪。
一缕缕墨色的发丝,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落在祖宗的墓园前,也落在那杯倾洒于地的酒液上。
青丝委地,如同斩断最后一丝与这红尘俗世的牵绊。
断发明志,亦是对过往的祭奠。
他不再看那墓园,也不再回头看那沉寂的家族。将寒溪剑归鞘,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墓园,走出了风家的大门,走出了扶桑州。
背影决绝,一如当年离开北境山谷时。
对不起,爹,娘。
孩儿不孝,要去做一件万劫不复的事了。
从此,世间再无风家少主风溯雪。
只有一个为寻渺茫残魂、漂泊无定的孤影。
此时,风家主院里,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切的风天衡夫妇哭得肝肠寸断。
“天衡,孩子们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当年是不是就不该让他们遇见,”风夫人哭倒在夫君怀中,“你总说要遵循命数,可你怎么不说命数是如此造化弄人啊。”
风天衡轻轻安抚着自己的妻子,为她拭去眼泪,“梓潼,他们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还有一线生机,阿雪是天道出事前选定的代行人,他那么聪明,说不定他已经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