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紧紧抱着儿子冰冷残破的身体,跪坐在被紫血浸透、一片狼藉的泥泞中。
她脸上的泪痕被紫血覆盖,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光彩,都随着怀中儿子的逝去而彻底熄灭。
她的头缓缓垂下,脸颊贴在柳闻笙冰冷的额头上,身体渐渐僵硬,气息彻底断绝。
至死,她都没有松开抱着儿子的双臂。
一枚失去光泽、布满蛛网般裂痕、鸽子蛋大小的暗紫色晶体,从柳闻笙胸口空洞的位置无声滑落,掉在泥泞中,散发出微弱而冰冷的残余波动。
与此同时,一道紫色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过来。
是柳闻筝。
他脸色灰败,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刚才被魔气震飞的伤势显然不轻。
他死死盯着柳夫人和柳闻笙相拥的尸身,又猛地看向那枚坠落的暗紫色晶体,紫眸中惯有的嘲讽、戏谑、玩世不恭,此刻被彻底击碎,只剩下一种近乎茫然的、深不见底的悲怆和死寂。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对生母的怨?有对柳闻笙这个“弟弟”的恨?还有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楚和愧疚?
他踉跄着,几乎是扑跪在泥泞里,伸出沾满泥污和血渍的手,一把攥住了那枚冰冷的晶体残骸。
晶体的棱角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出,混着泥污和晶体上的紫黑残留物,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头,目光再次落在柳夫人和柳闻笙身上,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默默地、极其缓慢地脱下了自己那件华贵却已破损、沾染泥污和血迹的紫色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