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的脚步猛地一顿,冰冷的镜面上倒映出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面映照出不堪过往的镜子。
就在这时,他正前方一面等人高的竖镜,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新的景象缓缓浮现——
不再是冰冷囚笼,也不是孤高仙君。
镜中,依旧是玄衣如墨的身影,但他并非傲立云端,而是静静坐在一处……似乎是树屋的窗边?
暖玉般的光芒柔和地洒落,他的怀中,小心翼翼地拢着一团雪白。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蜷缩着,睡得正酣,蓬松的尾巴尖上,一点流光在睡梦中悠然脉动。
镜中的盛昭,低垂着眼眸,专注地看着怀中那一小团温暖。
那眼神……不再是漠然,不再是疏离,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仿佛那沉睡的小东西,是这冰冷天地间唯一值得凝视的光亮。
盛昭的呼吸,在刹那间凝滞。
他看着镜中那个抱着小狐狸、眼神专注的自己,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那时,他,是那样的眼神吗?
就在盛昭被自己镜影中那抹柔和所震动的时候,他怀中一直昏迷的小狐狸,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风溯雪感觉自己像是从一片混沌的、灼热的噩梦中勉强挣脱出来。
意识如同沉在幽暗深海中的碎片,艰难地向上浮升,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火烧火燎,尤其是前爪和背部,疼得他几乎想再次昏厥过去。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包裹着他的、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冰冷气息。
师尊……
他几乎是本能地确认了这气息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