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覆着一张简单的素白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含笑的眼睛。那双眼眸是极清澈的琥珀色,在妖市诡异的光线下流转着温和的光泽,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
然而,盛昭敏锐地捕捉到,在这温润的表象之下,一丝若有似无的、极其隐晦的妖异气息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他腰间挂着一个古旧的药囊,袖口沾着几点新鲜的、颜色怪异的药渍。
“流萤。”那人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和悦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一介游方医者,略通些岐黄之道。道友的灵宠……”
他目光落在盛昭袖口露出的那一点雪白和警惕的兽瞳上,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却异常浓厚的兴味,“灵光内蕴却躁动不安,似被无形枷锁所困,神魂蒙昧,此症……甚是罕见。”
他说话时,目光看似专注地看着小狐狸,实则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巧的探针,无声无息地审视着盛昭的每一丝神情变化。
那温和的语气里,试探之意几乎凝成实质。
盛昭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冷冽如亘古寒冰,但怀中紧贴着他手臂的小狐狸,反应却骤然激烈。
方才只是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此刻在流萤开口的瞬间,它猛地将整个身体都缩回了盛昭的袖袍深处,只留下压抑不住的、充满恐惧和极度厌恶的呜咽声从袖内闷闷传来。
小小的身体在盛昭臂弯里瑟瑟发抖,尾巴尖的流光急促闪烁,如同濒临破碎的星辰。
“无需。”盛昭的声音比这林间清晨的雾气更冷,没有丝毫温度,直接截断了对方的话头。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抱着怀中剧烈颤抖的小东西,转身便要离开这令人不适的摊位。
“且慢。”流萤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盛昭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