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溯雪,或者说,此刻,只是一只懵懂无知的小狐狸,它正深陷在湿热带来的折磨中。
风小狐狸蜷缩在软榻中央特意铺就的清凉玉簟上,可这微弱的凉意对肆虐的潮热而言杯水车薪。原本蓬松如云的雪白绒毛此刻显得有些塌软,紧贴着它小小的、急促起伏的身体。粉嫩的鼻翼剧烈翕张,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抽噎,小小的舌尖微微吐露,似乎这样能汲取一丝凉气。
即使在昏沉的睡梦里,那份不适也如影随形,让它无意识地、极其艰难地在玉簟上辗转,本能地朝着屋内唯一散发着熟悉冷冽气息的方向——盛昭刚刚短暂坐过的榻边,一点一点地挪蹭,小小的身体几乎要滚落簟席的边缘。
盛昭的目光从无边夜色中收回,无声地转向榻上那团躁动不安的雪白。
暖玉的光柔和地拂过它小小的身躯,最终汇聚在那条蓬松的尾巴尖上,就在那一点雪白之中,竟有一抹极淡、极纯粹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绒毛深处缓慢而规律地脉动、流转。
它体内被禁锢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赤璃的消失,是否与它,与这诡异的流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下一步,又该指向这南域茫茫林海的何处?
无数冰冷的疑问与无形的压力在他沉寂的心核中碰撞、绞缠,最终归于一片更深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他需要答案,而答案似乎就系在这脆弱的小生命身上。
他离开窗边,玄色的衣袂未带起一丝风,悄无声息地靠近软榻。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清冽如寒泉的气息在粘稠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在闷热的囚笼中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睡梦中的小狐狸似乎被这缕渴望已久的凉意所吸引,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弱的、近乎呜咽的嘤咛,身体竟又努力地朝盛昭的方向拱了拱,小小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他垂落的袖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