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浓得化不开的旖旎、冰冷、破碎与绝望,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瞬间褪去了大半,只留下灵魂深处的清明。
他抬起头。
不远处,一道玄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山崖边缘。
不是白衣,而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玄衣,如瀑的银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他背对着风溯雪,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孤绝,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又像是亘古矗立的冰峰,隔绝了所有尘世的喧嚣与温度。
正是盛昭。
风溯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
幻境中“盛昭”最后那悲悯洞悉的眼神,与眼前这道冰冷孤绝的背影疯狂重叠,灼烫着他的灵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湖翻涌的巨浪,一步步走了过去。
脚步有些虚浮,是幻境剧烈消耗的后遗症,但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眼神中再无迷惘,只剩下沉淀下来的冷冽和一丝复杂情愫。
他在盛昭身后三步处停下,垂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平稳:
“师尊。徒儿……让您久候了。”
盛昭缓缓转过身。
晨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颜轮廓,银色的睫羽下,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落在风溯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