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破碎的琉璃碎片,在他识海中疯狂旋转、碰撞,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空洞。
他如同一个失去魂魄的躯壳,在浓雾中漫无目的地行走。
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失去了边界。识海深处的心魔阴影因幻境的冲击而愈发活跃,发出蛊惑的低语,试图将他重新拉入欲望的深渊,又被那最后一点冰冷的清明死死压制。
他就这样走着,麻木地对抗着内外的混乱,直到前方浓雾中,突兀地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晕。
那是一座极其简陋的茅草屋。
门扉半掩,昏黄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在这片死寂的迷雾中,竟透着一丝诡异的暖意。
风溯雪如同被本能牵引,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陈设简单到极致,一桌,一椅,一盏油灯,一个蒲团。
一个穿着素色麻布长袍的人影背对着门口,坐在蒲团上,正对着桌上跳跃的灯火,似乎在煮茶。那人身形清瘦,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纹路的纯白色面具,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薄薄的、颜色极淡的嘴唇。
“来了?”
一个清冽平静、辨不出年龄性别的声音响起,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面具人没有回头,只是提起粗陶茶壶,将冒着热气的、颜色深浓的茶水注入桌上仅有的两个陶杯。
风溯雪站在门口,全身肌肉紧绷,手按在腰间的寒溪剑上,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审视着这个诡异的存在。
这秘境之中,幻象丛生,谁知道这面具人又是何种陷阱?
“坐。”面具人放下茶壶,终于缓缓转过身。
纯白的面具在昏黄灯火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黑洞洞的眼孔后面,似乎有两道穿透一切的目光落在风溯雪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与一丝极淡的疲惫?“茶快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