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的寒意来自心湖。
那孩子……风溯雪……他看见了。
那双清澈眼眸里瞬间涌起的巨大惊恐和深不见底的心疼,像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维持了百年的、名为“昭华仙尊”的冰冷外壳,将他最不堪、最污秽的伤口,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甚至失控地伤了他——手腕上那圈深紫色的指印,如同罪证,烙印在他眼前。
“谁准你碰的?!”
那声裹挟着暴怒与恐惧的嘶吼,至今仍在空寂的洞府内回荡,震得他自己灵台都在嗡鸣。
是怒他的莽撞?还是怒自己那被轻易窥破的脆弱?亦或是……恐惧于那“不一样”的幻象低语所带来的、一丝微弱到让他不敢触碰的希冀?
盛昭猛地睁开眼,眼底是翻涌的血丝和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他不能见他。
至少现在不能。
那道名为“师尊”的壁垒,是他此刻唯一能用来隔绝那灼人目光、隔绝那令他恐慌的“不一样”的屏障。
他需要这冰冷的距离,如同需要空气。
竹舍小院内,风溯雪正对着晨曦,一遍遍地挥剑。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蕴藏着倔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