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碎裂声并非来自冰块,而是空间本身发出的呻吟!十丈方圆内,被绝对冰寒禁锢的一切。
鬼修的躯体、翻腾的黑雾、飘飞的尘埃、甚至那一片区域的光线——瞬间崩解成比沙砾更细微的冰晶粉末,簌簌飘落,未及触地便消散于无形。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然而,更多的鬼修从废墟阴影中、从地底裂缝里源源不断地爬出,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
它们似乎并无灵智,只有被那低语驱使的、对盛昭怀中孩童刻骨的憎恨。
黑潮再次涌来,带着更浓郁的腐朽与死寂。
盛昭终于动了。
他抱着风溯雪,一步踏出。
脚下焦黑的土地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霜痕。
他身形如一道流淌的月光,并非疾速闪避,而是径直迎向那汹涌的鬼潮!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层层霜白的涟漪。凡是被这涟漪触及的鬼修,无论其形态如何狰狞、黑雾如何浓郁,动作皆猛地一滞,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薄霜,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瞬间勾勒出冰雕的轮廓。
他并未挥剑,只是抱着孩子,在这凝固的鬼影冰雕群中信步穿行。
宽大的雪白衣袖拂过冻结的鬼爪、擦过冰封的獠牙,姿态从容优雅,如同月下仙人漫步于自己精心布置的庭院。
然而,在他走过的路径两侧,那些被霜白涟漪定格的鬼修冰雕,在他身影掠过之后,悄无声息地开始崩解。
从指尖、从发梢、从扭曲的面容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尘,无声无息地湮灭,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