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梅丫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这么怕人尽管她已经将马夫里边儿欺负他的人解雇了。

“你不是中原人吧?我看你长得不像。”素梅丫头托着自己的下巴细细打量着他。

弯曲的头发垂落,琥珀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脖子上还戴着个狼牙链子。

“我叫阿阿勒坦。”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是彝族人。”

“阿勒坦这名字什么意思?”素梅丫头好奇心很强。

马夫喉结动了动:“是是太阳的意思。”他说完就后悔了,慌忙攥紧缰绳,上一个问他名字的中原人,转手就把这当笑话说给了整个马帮听。

“挺好的。”素梅丫头回答他的话,随后开始打量起他来。

这马夫壮得像头熊,偏偏缩着肩膀的模样像只鹌鹑,回答她的话更是畏畏缩缩?

她突然想起他刷马时,那双布满茧子的大手能轻松托起马腹,可每次她递糖糕过去,这人接食物的动作却小心得像在接圣旨?

素梅丫头难得地笑了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泛起柔和的光晕。

阿勒坦偷偷看了她一眼,又立马缩回了脖子

“我要留在江南了。”

素梅突然偏过头来看他,从包袱里摸出块麦芽糖塞进他掌心,“你就留下来给我当杂役吧?”

阿勒坦盯着掌心的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想起上一个说“跟我走”的汉人,转手就把他卖进了木箱子里。

“我”他嗓子哑得厉害,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上的糖伙计们已经开始卸货,马车很快就要空了。

素梅突然揪住他衣领:“哑巴了?”

她凶巴巴地瞪眼。

阿勒坦的指尖掐进掌心,“好。”他哑着嗓子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