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张旭的手腕,触到的皮肤滚烫而溃烂,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东西从内部侵蚀。他强行掰开张旭紧握的拳头,将宝石按进他的掌心。
“如果这次再没有用……”乔伊没说完,也不敢想。
他的指尖碰到了张旭尾指上那道深深的凹痕——那是订婚戒指的位置,上周张旭在狂躁中咬下它,吐进马桶时还带着血肉。
宝石融化的速度快得惊人,金色的液体像活物般渗入张旭的皮肤,沿着血管蔓延。
张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喉管里发出愉悦的杂音,身体微微抽搐,最后瘫软成泥。
一滴眼泪从张旭的眼角滑落。
乔伊愣住了。
他看见张旭暴起的青筋正一点点消退,像是潮水退去后裸露的沙滩。那些狰狞的血管不再扭曲蠕动,而是缓缓平复,重新隐入皮肤之下。
最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张旭的手指,那只曾经撕碎过枕头、抓裂过墙壁的手,此刻正轻轻颤抖着,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的衣角。
就像十八岁那年,他们在电影院的黑暗里,张旭偷偷牵住他的手时那样。
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珍重。
乔伊捂住嘴,泪涌出了眼眶。
与此同时,周小阳也收到了。
他迈着小短腿拿走包裹,跪在父亲床边。
父亲腹部蔓延出的铃兰,第七朵花已经绽放,半透明的花瓣下包裹着荧光的脏器,随着父亲的呼吸轻轻颤动,发出黏腻的声响。
周小阳没有害怕,他已经跟这种状况的父亲生活了整整七个月。从第一朵铃兰花绽放到现在,父亲从来都没有攻击过他,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