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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争持续到夜晚才停歇,直到这时,尤辜雪也没有看见燕熹的身影,她找的整个人都木讷了,一颗心悬了一整天,眼下没有了丝毫的知觉,只觉得呼吸紧仄,她问初韶:“你说,他是不是早就逃走了?”

初韶不语,只是看着尤辜雪两眼无神的样子,心疼不已,却又无法开口,因为她也不知道东家是不是逃走了。

此战结束后,周伯屿被白羡活捉了,斡奇尔见情势不对,已然退了回去,这场战争打下来,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谁也没有想过,苍风隘居然真的守住了,白羡的出现,像是一场及时雨,承载了所有人的希望而来。

主营帐内,白横几人正拍着白羡的肩膀,夸赞他能干,立了大功,忽而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尤辜雪脸色煞白的冲了进来,眼睛扫过眼前的所有人,还是没有燕熹,连余旧也不见了。

余旧也不在这里……

营帐内的人,因为她的出现,欢声笑语一瞬间就消失了,尤序秋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不敢看她,白羡惊愕的上前,担忧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等我的消息吗?”

尤辜雪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她推开眼前的白羡,直直的走向尤序秋,声音沙哑的问道:“三哥哥,我……我找了好久……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燕明夷究竟在不在这?他是不是早就跑了?是不是还活着?”

进来前,她没有想哭,只是找了一个下午,找的她一颗心都快碎了,也没看见关于燕熹的一点点影子,见到尤序秋的那一刻,声音不自觉的越来越抖,想忍住哭意,却根本忍不住,眼泪随着话语一道落下。

她为了帮他,为了救他,为了想让他能活命,几乎拼尽了所有的力气,赌上了所有,却不想等她真的来了苍风隘,反而找不到人,他要是真的跑了也就罢了,可是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个惜命的人,所以,越找不见人,她就越慌。

尤序秋被她哭的鼻子发酸,嗫嚅着唇瓣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眼前的人显然也是一路奔波而来的,从前还算白嫩的小脸,也消瘦了几圈,显得那双眼就更大了。

看她哭的肩膀缩在了一起,尤序秋也难受的伸出手,给她抹开眼泪,却一言不发。

“我找不到他……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三哥哥……他到底在哪……”

方才还满是喜悦的营帐里,霎时间只剩下她的哭泣声,白横的双手背在身后,别开脸,尤辜雪和燕熹的纠葛,在白羡来苍风隘的时候,就听了个十成十,当时他们还纳闷,自家的小弟从小就说喜欢尤府的小幺儿,天天小幺儿长小幺儿短的,怎么会突然娶了尤觉夏?

后来才知道,年少情深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们起初也不是很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燕熹,可在关隘这百天的相处,反而觉得这个人其实很不错,比他家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弟要稳重的多,只是没想到,人心叵测,会发生这样的事。

尤序秋按住她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她一路奔波的样子,生怕她情绪激动,正要开口时,门帘又被人掀开了。

“姑娘!”初韶红着眼睛闯了进来,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声音哽咽道,“姑娘……姑娘……余旧在隔壁……”

她话锋一转,还是只说了余旧,尤辜雪的泪水戛然而止,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测跃上心头,脚心的寒意直逼头顶,呼吸一滞,转了转干涩的眼珠,本就煞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两条腿像是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开,指甲陷入了掌心,疼痛促使她的知觉回归,屏住的呼吸重新吐了出来,尤辜雪红着眼眸推开了所有人,冲了出去。

余旧静静地坐在营帐口,凌乱的发丝,满手的鲜血已然干涸,他在营帐口坐成了一尊雕像,脚边还躺着很多蜒蛮族人的尸体,见到她的那一刻,余旧宛如死灰的脸色倏尔回归了一些,旋即泪水滴落,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唇颤抖。

“姑娘……”

她抬起冰冷的手掀开帘子,营帐内的灯火微弱,摆设也简单,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坐在地上,背靠床榻,面如死灰,而床榻之上躺着一个人。

他已经不是离开时的模样了,瘦了很多,脸上毫无血色,下巴上全是干成了褐色的血,双眸紧闭,墨色的衣衫,腰腹处是一个又一个的刀口,胸脯看不出任何的起伏,他的样子,比御史大狱里初见时,还要更冷。

冷的毫无生气。

赶来的尤序秋上前,将她揽入怀里,捂住她的眼:“小幺儿,别看了……别看了……”

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尤辜雪挣脱开尤序秋的怀抱,脚步往后踉跄不稳,直接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