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这次的回答倒是迅速,也足够干脆,尤辜雪淡笑一声,吸了吸鼻子:“能活着就好,活着,怎么都有机会。”
有些事,其实不用自己去点破,这丫头似乎都知道,她知道自己此去有凶险,所以才这般的牵肠挂肚吗?喝多了也要来敲他的门。
燕熹蹲在矮塌前,一言不发的给她擦手,她只有十根手指,愣是让他擦出了二十根的感觉,似乎怎么都擦不完,带着剥茧的指腹轻轻的刮蹭她的掌心,带来的悸动感传进了心里,尤辜雪才知道,十指连心不是假话。
窗外的植物还是从前那棵腊梅,只是这个季节的腊梅不怎么开了,但是有些没有掉完,随风飘入带着丝丝的香味沁入心脾,似乎比酒更醉人。
扔下巾帕,瞥见她乱成一堆的发丝,记得这屋子里留下过一把梳子,他寻着记忆找过来,让尤辜雪坐好了,亲手摘下她的发簪,从背后看去,乌黑柔顺的青丝一泻而下,在烛光的映衬下,美的如同一匹绢。
触手的感觉顺滑过了头,大掌抚过她的头顶时,像是在摸一个小动物的脑袋,毛茸茸的,那人就乖乖的垂首,让自己替她梳头。
微凉顺滑的发丝穿过指缝,是无法割舍的情,是最厉害的醋,能把这世间最硬的骨头给软化了。
其实现在想想,燕熹觉得自己也很奇怪,他真的不算是什么好人,可独独对她,会留着那些仅存不多的善意,这个世道里没有什么东西真的让他害怕,唯一怕的,就是她不要他,所以,确定心意后做的每一件事,都会不自觉的建立在她不生气的基础上。
幸运的是,尤辜雪对他没有怎么真正的生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