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眼睛的他,什么都做不了,行走,读书,写字,甚至洗漱的时候都常常把水溅到外面,还会被东西绊倒,每次都是楼筠丢下手中的东西冲过来,把他环住。
他是不是很没用,他原以为他可以的,即使失明了也能处理好一切,有时他也想帮楼筠处理那些公务,勉强摸到桌边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好像看不见。
拿起了笔,却找不到砚台,找到了砚台,也写不下字,除了添乱,一无是处。
至少生活上能帮楼筠点什么吧,可是无尽的黑色快要将他淹没,除了特地的衣物,里衣他甚至只有穿到身上试了大小,才知道那一件是自己的。
即便曾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会陪在楼筠身边,可如果有一天楼筠不需要他了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处处需要别人帮扶,自从他醒来,楼筠一直陪在他身边不假,可楼筠真没有一瞬觉得厌烦吗?待在楼筠身边越久,无力感就越明显,也就更害怕。
他看不见,所以害怕,害怕如今只是假象,害怕无边无际的黑,害怕给别人制造麻烦的自己。
楼筠看着即使已经失去神采依旧显露出慌乱的眼睛,抓住青年的双手问道:“你在怕什么?”
前面的话都是推辞,青年真正害怕的东西根本没说。
您察觉到我的害怕了吗?裴卿内心惶惶,闭口不言。
楼筠拽着裴卿的手,强硬地把两人的姿势变成了十指紧扣的状态再次问道:“你在怕什么?”
告诉我,告诉我吧,裴卿。
“您会不需要我吗?”
楼筠心里猛地生出一阵顿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