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放弃了,那为他死的裴珏呢?倘若裴珏泉下有知他要怎么和裴珏交代?

“看来是不知道了。”

许是楼筠的话太过刺人,触动到玄机子心里的某点。

他突然暴怒道:“你知道什么?你又知道什么?!若是我不做这些,裴珏,裴卿的杀父之仇谁来报!”

楼筠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怜悯:“李家是大衍对不起你,你要报仇随便。你最可笑的地方在你不敢承认,不敢承认你是为了自己报仇。”

玄机子被说得浑身颤抖,楼筠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因为你的犹豫不决,害死了裴珏,因为你的隐瞒,还得两派隔阂,裴卿离家,带走友人之子,也从未认真教导。李垓,你为臣不忠,为友不信,为师不义。”

“因为懦弱,还要将一切事宜推到为裴珏报仇身上,你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玄机子被楼筠说得脊梁骨一寸寸弯下,脸色灰败,宛如百年枯树。

半晌,他忽然动了动喉咙问道:“我做错了吗?”

“为冤枉死的族人讨回公道本没错,可道路千千条,你偏要选一条牵扯了最多无辜之人的路。”

玄机子看向楼筠,双眼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希冀:“那李家呢?”

楼筠心里突然生了点可悲来:“孤没有残害忠良的嗜好,史书孤会让人如实撰写。”

“这样啊”玄机子眼睛里多了点光亮,“难怪裴卿那孩子那么在乎你。”

楼筠不置可否,她本来就没想瞒她与裴卿的关系。即便大殿上仍有人对这话生出异动,她也没什么反应。

“能请你好好照顾那孩子吗?”

楼筠听到玄机子的祈求,并不觉得动容,有些错不是只要醒悟就可以的。她也不打算让玄机子因此有赎罪感。

“太晚了。”无论对裴卿还是对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