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刚把背篓放下来,本想先给两人倒水,然后换药,结果眼前这位仙人好像更在乎旁的。

还是楼筠把裴卿拉了回来,截去青年的问话:“劳烦小哥把膏药先拿出来。”

裴卿这才如梦初醒般,懊恼道:“抱歉,我忘了你还有伤。”

青年眼里的歉意过于惹眼,让楼筠想揉揉青年的发顶安慰,但那一抹晃眼的白终究还是让她的手挪了位置。

抚上青年因为雨水泛着凉意的后颈,稍微使了点劲揉捏了两把,纠正道:“是我们两个还有伤。”

待小哥把膏药拿出来,楼筠按住了裴卿想要先给她换药的动作,压着人先给他换药。

换好后,对小哥道:“不知道小哥还有没有多余的衣物,我想让他换一下。”

“嗷嗷,有的,我去给你们拿。”

打发走小哥,楼筠贴上青年

的额头,轻声道:“我知道我们帝师最记挂国事,但是偶尔也想想你自己,或者想想我,嗯?”

裴卿被楼筠直白的话语说得晃了神,从来没有人要他想想自己,身为大衍帝师,定当以大衍为先,这是天底下公认的。

但是今天有一个人让他多想想自己,喉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绞住,从小腹蔓延到胸腔都是密密麻麻的酸涩,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每一次呼吸都险些要压抑不住眼里的水汽。

像是说了句毫无关系的话:“无我”声音想被碾碎了一样,带着能扎透人心的颤意:“我的道号是无我。”

或许在第一次拿到这个道号的时候,年幼的裴卿也问过,为什么叫无我啊?但是在玄机子一次次转身,让他克制压抑,守好帝师之责的时候就慢慢淡忘了吧。

听着毫不相干,但是楼筠懂了,青年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眼泪萦绕在周围,像是被蒙尘的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