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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惊寒话已说到如此地步,甚至连理由都替她找好了,只见唐蝉听罢顿时也不再强自按捺。

她虽然心思单纯但却并不愚钝,在江湖中走过一遭,对人所说之话是真是假,怀有几分诚意亦多少有了几分眼力,雁惊寒这一句“雁大哥”出口意味着什么,唐蝉自然也隐有所感。

爹爹总告诉她“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唐蝉心想,若对每一个人都这样,人活着岂不是太累了?

一句“雁大哥”出口,只见圣女姑娘终于彻底撕下“客气”这层皮来,迅速起身一脚踏上窗户边缘,脚下用力,毫不迟疑地笑道:“多谢雁大哥。”

话音落下,人便已飞身而起,跃出窗外,甚至临走之前,还不忘朝十一丢下一句:“十一,你这车赶得实在太慢了,颠得人屁股痛!”

唐蝉轻功过人、声音清朗,人已如飞燕般消失不见,声音却还兀自萦绕不去。她在唐门一应行头均不愧“圣女”之名,周身上上下下戴了不少饰品,这一动之下不曾收敛,腰间所悬的铃铛叮叮当当发出一阵脆响,倒莫名与这声音相得益彰。

雁惊寒视线随之落在窗外,在这一瞬间,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忆起与唐蝉初见时的场景。

彼时谁又能想到他们能有今日之谊?不说推心置腹,但也足够以友相称。

唐蝉、陆三、扶宁甚至胡若眉雁惊寒想,前世除开揽月楼之人,他好似从未与其他人有过任何交情。

这世间因缘际会,自然无谓强求,更何况还有人心易变,今日是友明日亦可是敌。

但重来一世,雁惊寒扪心自问,这种感觉倒也不错?

马车行至一个转角渐渐停下,“主上。”十一掀开门帘朝里看入,雁惊寒对上对方双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走神。

他心中一动定睛看去,不知为何,视线突然稍显长久地在十一脸上停了片刻,而后才点了点头应道:“嗯。”

话音落下,只见十一右手五指微曲抵在嘴边,随着几声隐含规律的鸟鸣声在林中响起,雁惊寒很快便捕捉到一点人影靠近声响。

“雁楼主,十一。”只见一道身影迅速跃入车厢,听声音正是扶宁。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有一点碎碎念想说:我一直觉得我写的是雁惊寒的重生故事,重生最重要的是人生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可以走出全然不同的路途,他可以恋爱可以报仇可以交友可以力挽狂澜可以追求更高的武学境界当然了,在这之中,对大雁来说,他与十一的爱当然是最为弥足珍贵的收获,从某一种程度而言这也体现了他心境上的突破与强大,但与此同时,我也希望大家知道,除开恋爱与复仇,其他部分也都是构成雁惊寒崭新人生的一部分。大雁重生是为了什么?大家看看他一路以来的经历,这些所有,才是雁惊寒重生的故事。

第237章 237我自悲鸣

为着谨慎起见,十一早在扶宁现身之后便已下了马车,在不远处提防守卫。故而此时此刻,车厢中便只余了雁惊寒与扶宁二人。

雁惊寒递过一杯茶,伸手示意对方在旁侧落坐:“扶宁姑娘,请坐。”

想来是为着遮掩之故,扶宁穿着打扮皆已换成此地风格,脸上亦已易容成寻常模样,丝毫不惹人注目。方才若不是她现身时特意亮明身法并率先开口提醒,或许雁惊寒与十一二人也不能一眼确认其身份。

趁着扶宁坐下之际,雁惊寒双目在对方周身大略扫过,而后视线不觉停留在她手中握着的那柄剑上——犹记得初见之时,雁惊寒便是靠着扶宁等人身上的佩剑确认了她们峨眉弟子的身份。而此时此刻,只见扶宁手中这柄剑也同陆三一般,从上到下均严严实实裹了一层粗布,剑柄上的莲花纹样再不露分毫。

“我舍不得这柄剑,”顿了顿,“这样别人便认不出来了。”大约是察觉到雁惊寒视线,只见扶宁右手微抬置于膝上,左手不觉在剑身上轻轻抚过道。

她说这话时声音乍一听来还是平静的,仿若只是在向雁惊寒陈述某个事实。然而任何人只消见了她此刻的动作神情,大约都能体会其中的沉重与悲痛。

一朝从峨眉首徒沦为武林众人争相追捕之人,处境陡转或许还尚能忍受,难的是恩怨是非、人心赤裸,让人恍若刮骨凌刀,直入地狱。

雁惊寒见状,不觉在心中长叹一口气,正打算开口劝慰一二。却不防下一秒,扶宁已收回手来坐直身子,面向他神色一整道:“雁楼主,不知雁楼主今日特意约我在此处碰面,可是有何要事?”

雁惊寒见对方如此,便知扶宁大约是不愿再多提及与这段时日有关之事,故而才话锋一转直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