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突如其来的惊惧骇然之下，雁惊寒视线所及，没有错过高台四周几张倏然变化又一瞬收敛的面孔。

不过眨眼之间，沈正周围已围了不少人。雁惊寒眼见这些人暗中观望，一时并不动作，又见崆峒父子十分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神色，到了最后，还是玄明方丈双手合十默念佛号，接着并指如飞，不待众人反应点在沈正额心。

“阿弥陀佛！此乃我寺金刚锁穴之法，可使人七觉钝化，或许能令沈盟主痛觉稍缓，好受一些。”玄明出手之后，又若有似无地解释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十一一直紧跟在雁惊寒身后，以他之敏锐，自然也能见其所见、感其所感。到了此时，更是心如明镜，立时意会方才沈正出手之时，雁惊寒的反应为何。

但如此一来，只怕一切只会更乱。

想到这里，十一转眼朝沈慎看去，但因着圆台之上此时人多，以他的目力，竟一时无法看清对方面色。十一心中忧虑，想了想，到底忍不住倾身朝雁惊寒凑近，十分小心地传音入密道：“主上，”他语带沉吟，“沈正方才是有意将‘生息诀’之事露于人前？他想做什么？”

雁惊寒此前已然窥破二十多年正魔大战的隐情，顺着这条思路往下，幕后之人乃至沈慎此时想要做些什么已不难猜，而方才沈正的那句“你是故意的”更是给了他佐证。

故而此时听得十一所言，他根本无需多思，几乎立时便转头朝对方看去，嘴唇无声张合，吐出答案。

周围人潮拥挤，两人挨得十分近，已到了肩膀贴合的地步。十一眼见雁惊寒嘴唇嗡动，下意识垂眼看去，他先是被那两抹红色稍稍晃了一下神，接着脑中才灵光一闪，明白对方说的乃是“筹码”二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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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还施彼身

周围无数视线皆扎于身，沈慎倒好似比先前还要冷静一些。在某一瞬间，与对面围聚在沈正四周的人群相比，一眼看去，甚至显得有些沉郁了。

只见他眼见玄明方丈动作完毕，好似有意等沈正缓过一口气来，又好似按照某个早已定好的剧本接下来合该到了他上场的戏份一般。

顿了顿，沈慎越过人群走近几步，只见他面朝沈正，方才还平静的脸上渐渐显露出鲜明的情绪来，沉沉叹气道：“伯父，我本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为着常青门脸面，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你知我知，便权当是咱们常青门内务处置便罢。”

五年前沈正收沈慎为义子之时，曾发帖广告江湖武林，今日在场之人大约没有不知道的。因而沈慎往日里称呼沈正，不论是唤“盟主”、“门主”或是“义父”都属正常。但他此时开口，却偏偏口称“伯父”。

旁人听得这一声，或许自觉奇怪之余尚且还不解其意，但雁惊寒脑中却仿若电光闪过，某个猜测已在心中成形。他甚至不自觉朝沈慎脸上看去，传闻锻剑山庄少庄主丰神俊朗、貌若潘安，生了一副世间一等一的好相貌，不知令多少江湖女子心折

雁惊寒思绪到此，只听沈慎声色渐厉，似恨似怒道：“只是没想到伯父竟如此不知悔改，到了此时还妄想取我性命。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说到这里，沈慎一甩袖面朝众人，先是抱拳一礼，接着便掷地有声道，“今日沈某所言，干系重大，牵涉二十三年前正魔大战真相。诸位英雄在此，还请做个见证。”

话毕他又是躬身一礼，也不管在场众人因他这一句掀起怎样的波澜，只自顾自朗声续道：“此事须得从二十五年前说起。二十五年前，常青门仅在江湖中堪堪忝居中流，沈正不甘人后，然江湖素来以武立身，常青门既无上乘功法也无神兵利器，任他再是如何也没有跻身之法。于是，有一日，沈门主便想到了沈家的世交好友锻剑山庄有一柄祖传宝剑，传闻此剑诡异非常，只要是习武之人，持之即可功力大涨，如有神助。”

沈慎语速极快，但他措辞清晰，一番话大约早已打好腹稿，在场众人并不难听清，“沈正对此剑起意，原想借着两家多年交情又兼有姻亲关系，求庄主借剑一用。但他没想到段庄主是个古板顽固之人，听得此事不仅恪守祖训严辞拒绝，甚至还将其痛斥一番命他不要再打此剑主意、坠入歧途。

江湖人人皆知，段家曾广告武林，称祖上之所以留下此剑“永世不可启封“之训，乃是因为其戾气深重、乃不详之剑，持之必然害人害己。可惜段庄主这番话落在沈正耳中，便是段家不顾情面，舍不得将宝剑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