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容是个精细活,多少也要耗上些时候。因而往日里易容,雁惊寒不是在闭目养神,便是在想些别的事情,只任由十一在自己脸上动作,待到结束时再提醒自己一声“可以了”。
故而真说起来,易容的人是他,但他却从未关注过易容这事本身。
这当然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信任,雁惊寒心中清楚。但或许是因着方才之事,他此时心思难得没有放在别处,雁惊寒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待着,看着十一动作,心中竟也莫名生出几分温馨安逸之感。
他半睁着眼睛,眼珠下意识随着十一转动,明明再过片刻就要进入危机四伏的“武陵城”,自己此时倒实在是有些“不务正业”了。
想到这里,雁惊寒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些想笑。
他想笑就笑了,偏偏却苦了十一。
原本被他这样一反常态地盯着,十一便颇为不自在,甚至紧张得连手上动作都比往常慢了许多。此时雁惊寒一笑,他下意识停住动作,抬眼看去,就见对方仿若明玉生辉、满目璀然,直令人不敢逼视。
如此近的距离,十一几乎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甚至有些不敢看他。
然而他伸出的那只手却好似无法抵御这种冲击一般,这只手原本搁在雁惊寒脸侧,乃是为着易容之故。此时却不知是在为谁遮掩,只见它拇指不自觉动了动,乍一看去,好似在续上先前动作,雁惊寒却分明感觉到自己眼角处正被轻轻抚过。
他眼神微动,视线下意识朝那边转了转,就见那只手仿若被灼伤一般,倏然往回缩了缩,接着又状若无事地去取桌上药粉。
雁惊寒收回视线,余光中却分明瞥见十一动作紧绷、稍显慌乱,他眨了眨眼,尽力忽略自己眼角那点细微而绵长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