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惊寒自然不是当真为此事介怀,听了这话便并未接口,加之他从未替人做过上药之事,此时突然动手,难免生疏得很,便只着意替十一上药去了。
然而他这反应,落在十一眼中却仿若沉默一般。他心下不安,想了想,便又绞尽脑汁道:“主上,主上自小尊贵,本就少有受伤之时,不比属下皮糙肉厚,自然该小心注意。”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所说之事亦算实情。然而雁惊寒听罢,却不免想起自己先前过敏之事,顿觉十分微妙。
他看了看十一,实在不想再跟对方探讨此事。想了想,便索性又同先前一般谈起正道,若无其事道:“你与昭影都曾拜老堂主为师,依你所见,昭影与他关系如何?”
十一闻言立时正色,也无心再顾及方才所言。只见他眉头微皱,大约是在脑中仔细回想了一番,这才斟酌答道:“禀主上,依属下所见,师堂主对昭影十分看重。当年受训之时,虽说我二人都被他收为亲传弟子,但在堂主心中,应当一早便已认定昭影是最适合接任其位置之人。”
雁惊寒听罢,点了点头。他直起身来,将瓷瓶递还十一。想了想,还是直觉对方方才在称呼间的转变有些刻意,正打算开口细问。
就见十一对上他眼神,好似已明白他心中所想,立时垂头答道:“当年昭影奉老楼主之命诛杀堂主,属下在后山凑巧撞见,亦曾出手相助,自那时起师徒之谊便已尽断了。”
十一提到“诛杀堂主”之时,语气平常,只仿若陈述事实一般,显然是认为雁惊寒必然知晓此事。
直到话音落下,他见对方久未开口,下意识抬眼看去,这才发觉雁惊寒脸上分明满是震惊之色!
揽月楼中,已是夜半时分,暗九藏身在某处屋檐之上,视线牢牢朝前方看去。若是雁惊寒在此,必然一眼便能认出,他所看的方向分明便是药堂。
过了片刻,只见一黑衣身影无声无息潜入药堂。暗九见状,眸中兴奋之色一闪而过,立时转头朝这人来时方向看去,脚下却丝毫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