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雁惊寒听了这话,起初还未反应过来,毕竟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陆三竟然也来了此处,待到反应过来,他心中犹疑顿起,面上不动声色,口中却不忘确认道,“陆三也在山中?”
“是啊,”灵云见了他这反应,却是更加焦急了,只见她面上顿时浮现几许忧虑,忙不迭道,“陆公子同我一道来的,他见我武功低微、脚程又慢,便说自己先行一步,到山顶帮我探探,若师姐当真被人抓来此处,他再来告知我。”顿了顿,又忍不住喃喃念道,“陆公子先前应当也是走的这个方位,姜公子你可曾见到什么人影路过?”
雁惊寒听了这话,只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是反应过来,他先前为着对付飞龙帮之人四处走动,应当是正好与陆三错开了,否则二人必然早已碰上。
灵云这短短几句说得很是含糊,乍一听来,倒让人以为陆三此来好似是特意助她一臂之力的,但雁惊寒又直觉有些不对,想了想,便假作询问实则刻意提点道:“灵云姑娘,陆公子为何来此?你与他是如何碰上的?”
“啊?我我不知道。”灵云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陆三此行为何?不免细细回想先前种种,却是越想越不明白,若说对方有意相帮,那么先前呢?先前陆三为何跟踪游守忠二人?
念头转过,她面上顿时露出几分惊惶之色,好似这才意识到她与陆三不过一面之缘,甚至连他身份为何,来自何处都尚不清楚,又如何能全然尽信?但她又直觉对方并无恶意,想了想,只得有些着急地将先前之事一一道出,希望面前之人能替她分辨一二。
其实她此举着实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陆三不可尽信,难道雁惊寒便可吗?她不知陆三目的为何?难道便知道雁惊寒此时为何身在山中?
灵云话音落下,见对方并未立时答话,原本只站在原地眼巴巴等着,然而过得片刻,兴许是因着陆三之事她正起了警惕之心,看着拧眉沉思的雁惊寒,她终于反应过来,方才的诸多猜疑在对方身上分明也是通用的。
想到这里,她倏然后退一步,眼中警惕之色一闪而过,想了想,突然开口有些小心地问道:“姜公子,你方才还没说自己怎会在此?”
雁惊寒听她说起陆三跟踪游守忠之事,正兀自琢磨,想着灵云是因着听了“失踪”二字而来,那么陆三呢,除却“失踪”便只得“凤卿”二字特殊了,他是为“凤卿”而来?
他这头想得入神,丝毫未曾注意到灵云神色变换,于是等他听到话音抬头看去,就见这丫头正满眼警惕地看着他,甚至两只脚还在悄无声息往后退。
雁惊寒见状,只稍一转念便反应过来对方为何如此,他挑了挑眉,心中倒丝毫不介意灵云这番提防试探。
这山中此时不知汇聚了几方人马,目的为何姑且不论,但心思各异、提防算计总是必然的,他先前见这丫头碰见自己,在情况不明之下,竟是毫无警惕之心,面上虽然不显,实则心中已在暗自摇头。
如今见她反应过来,虽说时候晚了些,也不免生出几分欣慰之感。
这种天真他先前也曾在唐蝉身上得见,但对方又与灵云不同,唐门之中三教九流混杂,唐蝉长在其中,从小耳濡目染,至少知道人心险恶,反观灵云,如此轻信于人,实在是天真得有些愚蠢了!
自古“彩云易散琉璃脆”,世人都说峨眉金顶养人,但若养出来的人如此天真纯粹,纵有千般武艺,又如何抵得过世态人心。
想到这里,雁惊寒心中微动,索性故意对灵云此问避而不答,反而逼近一步,突然指艳小山了指她身前衣襟道:“你身上是否有传信之物?”
他这话说得平淡,然而灵云却莫名从中听出一种笃定之意,又见雁惊寒言语之间颇不坦荡,顿时更加警惕,她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自己一直揪住衣襟的左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然而雁惊寒却已从她这一眼得出答案,他故意对灵云的防备之姿视而不见,一语道破:“可是峨眉传讯焰火?”
“你怎么知道?”果不其然,话音落下灵云立时睁大双眼,脸上震惊之色一闪而过,口中已忍不住质问出声,仿若受到威胁的小兽一般。
焰火于灵云而言,说是救命之物也不为过,她自知自己武功不济,因此先前便已打定主意,若是师姐当真在此,自己便以焰火传讯,通知众人前来。
却不防此时竟被对方一眼看穿,灵云说完这话,便反应过来自己此举无异于不打自招,顿时又是懊恼又是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