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么邪门?”
“是啊,这听起来怎么像话本里瞎编的?”
院内众人又是一阵议论,有人惊异非常,有人则疑心此事真假。
雁惊寒却知,黄歧定然是有的放矢,不会只凭着传闻下定论,想到自己体内很可能窝着一条虫子,他只觉一阵恶寒,顿了顿问出至关重要的一点:“那依神医所言,这个蛊虫只会吸人内力并不会害人性命?”
“非也,”黄岐摇了摇头,不急不缓道,“但凡生灵,皆以活命为本能,此虫亦不例外,它寄存于人体之内,便要仰仗人体而活,习武之人,内力乃是体内最为精纯之物,它以内力为食,但没有必要一举将内力吸干,但此虫生性霸道贪婪,一旦察觉到自己的食物有差,便会疯狂暴动反扑,在这过程中,究竟会发生什么在下亦无法定论。”
这么说来,自己前世能留下一条命还属运气不错?不对,雁惊寒在心中暗自摇头,雁惊鸿在得到揽月心法之前,断然舍不得让他死,想不明白,他索性将心中疑问一径抛出:“请问神医,若是此虫已将人内力吸干,其后又会如何?”
黄岐闻言,视线微不可查地在他身上顿了顿,方才回答:“我未曾亲眼见过此虫,故而只能依其习性大胆推测,要么便是此虫因吸食内力过多爆体而亡,要么便是此虫因为缺少食物而在体内作乱。”至于作乱的后果是什么,黄岐无需言明,但众人心中也有所猜测了。
闻言,院中不少人都朝胡若眉看去,唐蝉没想到自己只是带人去逛个青楼,却差点害了胡若眉性命,她有些焦急地问道:“既然是在青楼中毒,那为何当时胡姑娘出来后并无异状?”
这个问题亦是雁惊寒疑惑之处,若是这蛊虫早已在他体内,又需以内力为食,那为何他平时里竟是毫无察觉?念头转过,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想,便只看向黄岐等她开口确认。
“这便是此蛊的诡异之处,”果然,黄岐说到此处,眼中竟透出一点显而易见地兴味来,“人的内力原本便是每日运转,生生不息,一旦中蛊,蛊虫便会将宿主之体当作自己的巢穴,且随着宿主的强大而强大,若是寻常情况,此蛊只会与宿主呈共存之态,只有它察觉危险时,才会悍然攻击,因此往日里中毒者才会无知无觉。”
“但也有例外情况,”只听她话锋一转,又道,“据闻此蛊之所以称为“金蚕蛊”,乃是因为其原本以一种名为金蚕的草木汁液为食,那巫医强行将它食性改变,原本就有悖天理,因此只有趁此蛊尚未长成时种入人体,又借助其熟悉之物稳住幼虫,让他蛰伏于宿主体内慢慢适应,十五天以后,待幼虫完全长成,才算真正种蛊成功,”顿了顿,她看向胡渊,“若不如此,一来幼虫入体之时,对环境不适则难免生事,容易被宿主发现拔除,二来幼虫威力尚小,又未能与宿主完全融合,即便发作亦不能造成太大影响。”
“如此说来,此蛊自入人体以来,其实有十五天的时间尚可拔除幼虫?而此后,依照此蛊遇强则强的习性,若是宿主本人内力越强,此蛊威力亦会越大?”雁惊寒沉吟道。
“正是,”黄岐点了点头,“金蚕草长于南疆,极为罕见,还请胡小姐好好想想,前段时日可曾接触过什么异样之物。”她口口声声称呼“胡小姐”,视线却照旧意有所指般落在胡渊身上。
雁惊寒方才便猜测黄岐只怕早已看破一切,到了此时则更是确定,只是江湖传言黄神医为人刻板冷淡,只知治病,不通人情世故,如今看来,却是不尽如此了。
“啊,这我”胡若眉闻言,立时有些惊慌地朝胡渊看去,只呐呐道,“我不记得了。”
胡渊显然也想不出什么异样,一时未曾说话,黄岐见状,只得又开口提示道:“或者异样之人?”
胡若眉却仍旧只是摇头,胡渊亦是一脸迷惘的样子。
就在此时,院中突然有一名守卫嘀咕道:“我记得花灯节后不久,小姐便被老爷禁足了,”顿了顿,不敢置信道,“难难道是哪个伺候的丫鬟小厮被人收买了?”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嘈杂之声四起,这倒也不难推测,想要接连十五天能靠近“胡若眉”,则必然是往日里时常来往之人,丫鬟小厮自在其列,但他们忘了还有一类其实更为方便——那就是亲近之人。
想到这里,雁惊寒又有些自嘲,其实他自听到黄岐说起“稳住幼虫”之时,心中便已有定数,此时余光瞥见江素锦脸色煞白,站在那里摇摇欲坠,也并不急着点破,只冷眼看着院中情势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