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页

她的语调硬邦邦,迟聿听在耳朵里,浑身都不舒服,他不是没有见过阴阳怪气冲他甩脸色的言一色,但这次有些不一样她似乎是认真的。

认真地对他不满,认真地生气,甚至很可能认真地思虑,再次逃离他身边。

迟聿念及此,心下一紧,体内戾气涌动,暗红的凤眸,闪过妖异血色。

他忽然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言一色的肩膀,倾身低头,阴沉冷魅的眉眼与她平视,嗓音华丽醇厚,凉薄冷漠中张扬着唯吾独尊的霸道,“孤弑母又如何她该死你不许有别的想法”

言一色直视着近在咫尺的迟聿,神色淡淡,眼角眉梢染着笑,柔软但又氤氲出锋芒,明显一副不好惹、不好哄、不好说话的姿态。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想法”

她说完,顿了一下,不给迟聿开口的机会,紧接道,“你不觉得我背着你,联合你手底下的人偷偷来荒月,就已经很有想法了吗”

迟聿暗红的凤眸,深邃晦暗,像寒夜下空寂危险的冰窟,一本正经道,“你既已经来了,孤又能拿你如何别打岔你明白孤说的什么意思。”

他抓住言一色肩膀的手,骤然一紧。

“哦。”

言一色点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她眯起眼睛看他,皮笑肉不笑,“所以你在害怕,我无法忍受跟一个丧尽天良到弑母也心安理得的人在一起,想听我发个誓我愿意接受这样的你,包容你的一切,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直到地老天荒”

“你觉得我会吗我敢吗一个能弑母的人值得信任依赖吗我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你看腻了我的脸,厌倦了我的人,一个不高兴转头毒死我”

言一色嘴角噙着笑,用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刻薄的话。

迟聿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心口发堵,窒息的感觉像个封闭的牢笼,他仿佛置身在一片黑暗铸就的潮水中,挣不脱,逃不开,只能等着被淹死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