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打算在棋盘上摆好“陈”字棋阵,让警方顺着线索查出父亲的冤屈。没想到许永强突然闯入,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只能仓皇离开,连许明远临死前塞给他的那枚“卒”棋都没来得及细看。
“那枚卒子,是我爹当年亲手刻的。”陈宇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磨得光滑的木头棋子,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许明远说,‘陈家的东西,该还了’……原来他一直留着。”那是陈景明当年送给许明远的信物,背面刻着个极小的“明”字,见证过两人最要好的时光。
案件告破,陈宇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入狱。许明远的家产被法院判给了他的女儿和陈宇的母亲,只是那副酸枝木棋盘,再也没人动过。
它被摆在许公馆空荡荡的书房里,红黑棋子僵在“困毙”的终局,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落满了无声的尘埃。
路垚站在清风棋社门口,看着孩子们趴在石桌上对弈,输了的孩子噘着嘴要重来,赢了的则得意地晃着脚丫。“你说这人啊,怎么就不能像下棋似的,输了推倒重来呢?”
乔楚生没接话,只是从怀兜里掏出个牛皮小盒,打开来,里面躺着枚普通的木头“卒”棋。那是他刚当巡捕那年,一个在街头摆棋摊的老人送的,老人说:“卒子看着慢,一步一个脚印,可过了河,就能直捣黄龙。”
他摩挲着棋子上的纹路,忽然觉得,这上海滩的日子,其实也像盘没下完的棋,总有新的棋子入局,旧的棋子离场。
林越和沈澈站在黄浦江的码头上,秋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咸涩的凉意。江水拍打着岸堤,一圈圈涟漪扩散开,像极了棋盘上晕开的墨痕。
“北方的雪,该下了。”林越望着远处驶离的货轮,烟囱里的黑烟被风吹散,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沈澈点头,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不远处的乔楚生和路垚身上。两人不知在争执什么,路垚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棋路,乔楚生被他吵得没办法,从怀里摸出块糖塞给他,自己却忍不住笑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板路上,像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