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怎样的人, 富人也好,穷人也罢, 还是说好人与坏人,在不幸的厄运之前竟是完全平等的。即使如源庆这样生来受宠的人,也会遭逢巨大的变故,失去家园和亲人, 然后死在鬼的手下,就连最后的心愿,也无法达成。
源庆说,他想向救了自己的恩人道谢。可他的恩人其实也早不在人世了,这注定是一句无法传递到的谢言。
阿绿叹了口气,伸手在衣襟中摸了摸,取出了一个很小的香囊。香囊已经很旧了,但仍看得出精细的做工。这是她曾送给锖兔的礼物,在锖兔死后,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她的手中。
“锖兔先生,有人想向你道谢喔。”阿绿对着香囊轻轻地说话。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她,夜色下的庭院一片安静。
天亮后不久,富冈义勇便与剩下的猎鬼人一道回来了,恰好能赶上早饭的时候。
他一进门,阿绿便紧张地迎上去,询问道:“伤重吗?”一边说,她一边反复打量着义勇的身体,尤其注意胸口与肚子的位置。
义勇的衣服上沾了些泥,还有点血渍,但脸却是干净的,只有刘海被汗珠沾的凌乱了些。可饶是如此,阿绿还是不大放心,生怕他藏起了自己的伤势,差点儿就要伸手去拽义勇的衣服了。
“我没有受伤。”义勇看她紧张的样子,似乎有些失语,“那只鬼比我弱一些。……要是我早点去的话,也不至于损失了两个剑士。”说完,似乎是有些自责的样子。
阿绿松开了他的羽织,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了心。
藤屋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义勇恰好能填填肚子。他坐下来吃饭团,阿绿则将毛巾打湿了,为他擦脸上的汗与血渍。
“昨天夜里,源庆少爷死了。”阿绿一边帮他擦着额角,一边小声说,“虽然我以前讨厌过他,但是,没想到会这样。”顿一顿,她在义勇的身旁蹲下,小声地问,“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