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这么大,兼先生又没有急事,应该会在外留宿吧。

她在藤屋工作三年,早就对兼先生的习惯和作息一清二楚。但她还是不了解兼先生的往事——他几乎从不提起自己过去的故事。

就在这时,她听到山的另一侧传来了“轰隆”的响声,像是泥土不堪雨水的冲刷而塌陷了。阿绿愣了愣,想起了妹妹阿静的墓地去年恰好移到了那座山头,心底便有了略微的不安。

这大雨不会损伤到阿静的沉眠之地吧?

她望着一团灰暗的走廊,不由如此忧虑着。

思量片刻后,阿绿便回屋拿了伞和灯笼,又取了一包紫藤花,穿上雨天便行的草鞋,独自出了门。因为去往山头墓地的路不远,她甚至没有取外出的披风,只是穿着单薄的小袖和服便出门了。

没了屋檐的遮蔽,外头的雨显得更大了。阿绿才走出藤屋没几步,被风斜着吹入伞下的雨水便打湿了她的衣襟,留下了点点深色的水印。

她有些冷,不过却没有丝毫的畏缩,照旧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泥泞的山径向前走去。很快,她就看到了阿静的墓地。

已经修葺过的坟墓沉默地立在雨水里,石刻的墓碑完好无损。那轰然的巨响,似乎只是什么动物从山上摔落下来了。

阿绿站在墓地前,悄然舒了一口气。

“你没事,那就太好了……”

忽然间,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簌簌的响声。她扭头一看,却望见那迷蒙的灰色雨雾里,有一道红色的身影冒雨而行,朝着她走来。

阿绿愣在原地,有些奇怪为何会有人来到这样的深山野地之中。而那人则毫无犹豫地向她越走越近,直到阿绿能清晰地看清他的面容——带着轻佻笑意、眼如彩虹一般瑰丽的橡白色长发男子,手持一对锋锐的金扇,仿佛是传闻之中的山野精怪。

“好久不见了。”橡白色长发的男子轻轻地眯起了眼,那眼睛之中刻着几个字——“上弦”、“贰”——他就用这双眼睛打量着阿绿,“你似乎已经长到了可以入口的年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