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凝结冰冷的水珠坠落在小孩的额头,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睫毛却依然卷翘浓密,嘴唇如同白瓷。
他仿佛是个价值万金、精心制作的泥塑娃娃,却在刚刚烧制完成就被丢入泥潭,路过的人将他捧起来,恍惚间觉得自己捧住的是一团瑰丽柔软的棉花,不敢用多一点的力气,生怕瓷娃娃的脸上多出一丝裂痕。
“……和月?”
安室透也有点大气不敢喘的错觉,声音不由得放轻,
“和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似乎是因为腾空而起惊醒,小孩眼皮抖了抖,慢慢睁开双眼。
孩童尚且浅色的灰色瞳孔也像是新烧制的玻璃珠,是漂亮的空心琉璃,他的眼眸没有恐惧、没有可怜,只有空荡荡的冷寂。浅金色发丝倒影进来,像是在黑白的世界里投射一抹色彩。
慢慢的,小孩抓紧金发青年胸前的衣领,很低声的说了一句“安室先生”。
随后,这个瓷娃娃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心之所,湿漉漉的脑袋抵在金发青年的肩部,感受到滚烫的重量逐渐增加,安室透恍然察觉——这孩子似乎又昏睡过去了。
————
阳光顺着敞开的房门涌入,安室透一手抱着小孩,把沾了泥土的靴子放到门口,光着脚走进了“安室透”的公寓。
“汪汪!”
某个跟了他一路的小白狗当然也跟了进来,这小狗普通人性,它身上的毛茸茸也湿漉漉的,于是在门口奋力甩了水才嗒嗒的走进来,现在蹲坐在门口的地毯上,正在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盯着这个男人。
安室透有点无奈,这个时候他也似乎没有拒绝小狗进来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