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与死亡近距离接触并与其进行拔河比赛的感觉对于当时心智还未成熟的沢田纲吉实在是太恐怖了。
以至于他每天都得胆战心惊地数着日子,希望赶紧解脱又害怕解脱。
平日里有活力满满的沢田奈奈带着他还好,现如今要他自己一个人去看望,沢田纲吉实在是有些退却。
他很想逃跑,跑回家中,装作忙于学业所以忘记去看望老人了——虽然这个接口相当拙劣——可想起老人还健康时,跟自己说过几句话,又想到躺在床上的老人那无神的眼睛,也怕因为自己的举动弄出严重的后果,再三犹豫下,沢田纲吉还是硬着头皮前往。
可在他经过老人家窗边,还没进去家门时,忽然看到一道黑影。
沢田纲吉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看向里面的场景。
野兽——那名沢田纲吉一个月前无意见过的野兽——俯身在那个老人身上,犹如一头猎豹正准备捕食她的猎物,老人的脸上却没有浮现任何恐惧,甚至焕发出这段时间以来她最生机勃勃的神情。
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却努力地抬起头,流着泪,呢喃着:“啊啊,神明啊,神明啊,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犹如濒死的猫崽,望着野兽那金色的眼睛,用呓语般的声音说,“你还是像以前那样美丽。”
这段时间,她已经开始吃不下东西,进气多出气少了,整个人只剩一层皮皱巴巴地贴着骨头,现如今还能说出话来,哪怕有些断断续续的也堪称奇迹了。
泪水从她苍老而布满褶皱的面容滑下,她的眼睛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显得她极为光彩照人,像是十几岁的少女那样热烈活泼,开心幸福,“祝福我吧,为我祈祷吧,我要回去啦!回去草原中!自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