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厮杀了很久,从天黑打到天亮,又从天亮打到日落,等到夜色渐浓时,双方都已然没了力气,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鲜血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流淌。
人类竟然能流这么多血。
但血流得再多,两人心中的火焰也绝不会被浇灭。
从他已经不记得的过去里,阿二选择逃出实验室起,他们就已然背道而驰。
阿二不可能真的留下来,琴酒也绝无法原谅背叛。
“呵呵呵呵呵、咳、咳咳咳,”阿二艰难地喘息着,忍不住笑声,又被血呛到,更加痛苦得呼吸着,但他还是笑着。雪白得仿佛容不下一点不污秽的发丝沾染上血的颜色,大汗淋漓且苍白的脸上因为鲜红而显得破碎凄艳。
“琴酒,”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我们之间大概注定要死一个吧。呵呵呵呵,但可惜,我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就算死了也会一遍遍地爬回来,化身为你的噩梦,永远永远纠缠你。”
即使是琴酒,在与阿二不眠不休地厮杀了一整天,濒临死亡之际,也分不出太多的力气。可他还是固执地支起身体伸出手,抹了一把阿二的脸。
原先只有右侧咬肌那块沾血的脸瞬间变得整张脸都一片血红,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琴酒恶劣地笑起来。
“哼,我很高兴啊,影,高兴得浑身都在颤抖。能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杀死你。噩梦?哈哈哈哈,这简直就是最棒的美梦。”
在生命的尽头,琴酒终于诉说了自己的想法,显露出被黑色大衣紧裹着的肉体下隐藏的真心。
他的这位兄长想要拥有一个乖乖听话,傀儡一般的弟弟,却又会为窥视到他的真实而感到愉快。理性与欲望在反复拉扯着,让他做出不像他的事来。
但到头来,琴酒只是理所当然地想要得到他的全部,包括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