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恢复了点意识,此刻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满是挣扎、纠结、痛苦,银月般的双眸依旧纯净,那张柔软嫣红的嘴里却还流淌着刺眼的鲜血。
猛然间,他意识到正盯着他们看的夏油杰,露出近乎绝望的悲痛神情,布满疤痕的脸上也染上了病态的红晕。咬牙的同时眼角不由得湿润,在夏油杰以为他要流泪时,却是两行血缓缓从那双如水中月般纯净朦胧的眼睛流下,将他苍白破碎的脸晕染出一片凄艳之色。
那场景真如圣母落泪,可他流出的不是泪而是血,怀抱着的也不是他的孩子,而是被他撕咬着血肉,吮吸鲜血且心甘情愿紧紧拥抱着他的【家人】。
一向重视道德和礼仪的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迫露出绝不想被看到的丑陋一面,像是被被强行剥开外壳露出内里珍珠和软肉的牡蛎,残酷又色情,夏油杰情不自禁呼吸一窒。罪恶感和兴奋感相互排斥又融为一体,加倍地挑拨着他脆弱的神经。
残余的理智在怒吼着,让他赶紧离开这个堪称地狱的是非之地——
静依旧看着夏油杰,倘若是平时的夏油杰,早已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很大的不对劲。但如今的他理智乃至一半魂魄早已飞到天边,眼里只有不远处被五条悟抱在怀里,注视着他的静。
眼里倒映出他的静。
然后,露出了笑的静。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似是悲戚,又似喜悦。
他在想什么呢?夏油杰搞不懂,真的完全搞不懂,好像无意间闯入了不该出现在人世间的里世界。那里扭曲,阴暗,潮湿,遍布泥浆似的血肉与污浊。
可夏油杰无法离开,难以离开,不想离开。此时此刻,他满心满眼里只有那抹神圣却又癫狂的笑,犹如血海中绽放的昙花。
乌云散去,圆月仿佛都被这里的场景染成一片血色,明与暗的交界宛若生与死的夹缝,在疯狂与理智的撕扯下,那张骇目惊心的脸上爆发出惊人的美丽,令人如痴如狂,不能自已。
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