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人都是有趋光性的。恐惧黑暗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站在灯光范围内是很正常的事,来人也不例外。但这个人明明站在灯光下却又奇怪地隐入黑暗之中,简直像是被光所畏惧厌恶一样。

原先还能听见的模糊噪音仿佛一下子被此处的黑暗吞噬了一样,寂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惨白晦暗的灯光旁,身形高大得宛如传说中的瘦长鬼影那样的男人身穿黑色和服,几乎要融入阴影之中。漆黑的长发散落至腿间,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将整张脸都遮住的黑色面纱,看不出面纱下究竟是怎样的面容,甚至会让人觉得揭开面纱,里面也是扭曲的黑色旋涡。一眼望过去有种强烈的违和感——那真的是活着的生物吗?

男人低着头,连一点呼吸起伏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就像天真的孩童将黑色的怪物和哀嚎的人类各自撕扯出一半强行缝补在一起,鲜血和眼泪顺着缝补的线黏在一起。违和感催生了无尽的恐惧。

即使是胆大的虎杖悠仁也被惊得一身虚汗。

他猛地回想起爷爷告诉过他不要太晚回去,要不然路上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不不不不是吧?!

虽然他平时会看恐怖电影,但要真的亲身体验还是算了吧。

……而且他总觉得也许遇见恐怖电影里的鬼都比现在的状况好。

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野性的直觉在警告他:离那个【东西】远点。

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危险的人乘十倍也绝不会有面前这东西的一半恐怖。

光是站在这里,呼吸都变成了非常费力的任务。

听从自己的直觉,头皮发麻的虎杖悠仁僵着身体绕着对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