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巴想要发出那两个字的音节,可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似乎吸引了那个准备离开的小孩的注意力,他重新看过来,饶有兴趣地问:“你说不出话吗?”

对方的直白让诸伏景光有点难为情,可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长发小孩快步走了过来。

他似乎不懂什么是距离感,凑得有些近了,近到诸伏景光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狼狈的身影。

——【走。】

他在用手语对诸伏景光“说话”。

说不出话给诸伏景光带来了诸多不便,他也开始学手语,刚好能认出白发小孩表达的意思。

只是他还像找不到回家路的爱丽丝一样神情恍惚地看着对方。

也许是习惯了别人的恍惚,这个美丽到让人怀疑世界的小孩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然后一把抓住诸伏景光的手,开始奔跑。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两人用力地奔跑着,将逐渐落下的太阳、空无一人的秋千、追赶着的黑衣人,所有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世界只剩下彼此。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们终于停了下来。诸伏景光跑得岔气,下腹部发疼,气喘吁吁,呼吸痛苦,好像活着就是一件需要很用力的痛苦的事。汗水浸湿了衣服,眼泪也不停地从眼眶里往下掉,仿佛这辈子的泪水都在今天流完了。

或许是运动过后大脑会分泌出多巴胺,让人感到快乐。哭着哭着,诸伏景光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得太畅快了,他都不懂为什么自己会笑得这么畅快。像是这段时间一直笼罩着他的阴雨都消失不见了——哪怕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