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会这样。这是我早已预知的、他必须独自穿越的迷雾。我告诉自己,陪伴就好,不要试图去照亮他前行的路,那是他必须自己完成的功课。

可“陪伴”也变得小心翼翼。

我们之间流动着一种默契的沉默,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及他内心伤处的话题。这种沉默,与我心底那份关于自身存在的、更深层的恐惧相比,忽然显得轻飘飘了。我像一个捧着易碎珍宝的人,在担心珍宝本身的同时,还要分神去担忧陈列珍宝的架子是否稳固。

而我自己,才是那个最不稳定因素。

我试图组织一场轻松的约会,去市中心最火爆的游戏厅,试图用喧嚣和色彩驱散他眉间的阴霾,也驱散自己心头的不安。

那天,黑尾很配合。他会在太鼓达人上奋力敲击,会在抓娃娃机前为我奋战,会在我赢得一个丑萌玩偶时,揉着我的头发真心实意地笑出来。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几乎要以为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直到我们坐在休息区长椅上,分享着一杯冰淇淋。他握着塑料小勺,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闪烁的屏幕上,耳边全是喧闹的人声,掺杂着听不清的各种背景音乐,嘴角那抹笑意如同退潮般消散,只剩下熟悉的、沉重的疲惫。

“铁朗?”我轻声唤道。

他回过神,对我笑了笑:“嗯?怎么了?”那笑容像是匆忙戴上的面具。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他仍在自己的迷宫里。而我,甚至连自己的坐标都无法确定。更不知道要如何带他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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