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多·诺里斯!”岑维希狼狈地把脸上这层带着精致镂空花纹的轻纱扯下来, 声音闷在布料里:“你脑子被门夹了?!”
回应他的,是一件触感冰凉的棋盘格绸质睡衣。它并非直直坠落,而是在空气中奇妙地舒展开,像一面悠扬的旗帜, 折射着吊灯水晶的细碎光芒,发出丝绸特有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低语,最终优雅地滑落在岑维希的脸上。
“我布置的时候就在想这一刻了!”兰多站在二楼栏杆旁,声音拔高。他手中高高擎起一迭蓬松的织物,往空中一抛,色彩浓烈得仿佛染缸打翻:一块巨大无比的孔雀蓝克什米尔羊绒披肩,边缘垂着长长的流苏;一条明黄得刺眼、仿佛凝固了阳光的土耳其刺绣纱巾,金线在灯光下闪烁;还有一件宽大的赭红色亚麻衬衫,带着天然纤维特有的粗粝纹理和褶皱感。
“今天不陪我演完谁也别想走!”他大喊,又扔下一迭织物。
衣料在空中翻飞,不同的织物被头顶的水晶灯反射出不同的颜色纹理,斑斓的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水晶灯的光影在丝绸光滑的表面流淌,在薄纱的孔隙间穿梭,在亚麻的褶皱里投下深邃的阴影。
华丽到虚幻,混乱到靡丽。
“兰多!”
“接着,这个是印度棉的!”
音响重新播放回到《young and beautiful》在女人自怨自艾的低哑的吟唱之中,衣料像是纷飞的蝴蝶。
“我看你是想死——”拉塞尔扔掉糊在脸上的衬衫,怒气冲冲地往楼上爬准备去揍兰多。
“啊——我好害怕哦——”
兰多尖着嗓子假惺惺地叫,又抓起另一迭法兰绒往气势汹汹朝着他走过来的拉塞尔脸上抛。
“接着——这是法兰绒——”
“接着——这是我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