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唐柔一靠近萧秋水,不出三句话,糖豆准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用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强行打断他们的对话。

“秋水哥哥,我鞋带散了,你帮我系一下!”

“秋水哥哥,我肚子饿了,我们现在就烤肉吃好不好?”

“秋水哥哥,铁猛大哥说他找到一棵长满野果的树,我们快去看看!”

她的理由,一个比一个拙劣,一个比一个幼稚。

浣花剑派的弟子们,早就看出了门道。邓玉函每次都憋着笑,看得津津有味。左丘超然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觉得自家这个小师妹,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墨家的弟子们,也渐渐品出点味儿来了。唐柔每次被糖豆挤开,都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然后很识趣地走开。

只有萧秋水身处风暴的中心,感觉最为复杂。

他不是木头人。

糖豆那点几乎写在脸上的情绪,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一开始,他觉得有些头疼和无奈,觉得这小丫头是在胡闹。

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种胡闹。甚至,在看到她气鼓鼓地瞪着唐柔,像只护食的小奶猫一样守在自己身边时,他那颗因为背负了太多而变得沉重的心,竟然会感到一丝莫名的轻松和愉悦。

他开始回想。

从浣花溪畔的初遇到现在,这一路走来,这个小丫头,总是那么理所当然地跟在他身后。

她会在他疲惫的时候,默默地递上一囊水。

她会在他受伤的时候,急得掉眼泪,然后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去为他报仇。

她会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用她那天真乐观的性子,给大家带来一丝光亮。

她对他的依赖,对他的维护,对他的关心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直接,不掺杂任何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