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了一下人数,包括萧秋水四兄弟和糖豆在内,从那场血火地狱里逃出来的,总共只有不到二十人。

而且人人带伤。

萧秋水将糖豆轻轻地放在一棵大树下,让她靠着树干。

然后,他走到小溪边,将背上父亲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放下。他用溪水,一点点地擦去父亲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仿佛父亲只是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了旁边一片松软的土地上。

他没有用剑,也没有用手。

他就那么跪了下去,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地,刨着地上的泥土。

他的指甲,很快就翻裂了,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他在为自己的父亲,亲手挖一个坟墓。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去帮忙,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作为儿子,最后能为父亲做的一件事。

悲伤,像浓雾一样,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山谷。

糖豆靠在树上,看着萧秋水那沉默而悲伤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了萧西楼。

那个看起来很严肃,实际上却很温和的师父。他会在她犯错后,只是象征性地罚她抄书。他会在开会时,特意把她叫上,让她坐在师兄们身边。他会在最后,用自己的生命来践行保护同门的诺言。

他还说,她是希望。

糖豆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手。

这双手,杀了很多人。

也救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