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抬起头,较深的眼窝在阴影下更像是潭危险的坑。他的眼睛被烛光以及阴影衬得越发可怖。长期伏案令埃里克的视力受到一定损伤,眯眼看人的样子让对视者容易产生无端联想。
“事实证明,大众的审美是不可靠的。”他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您现在是为钱不顾剧院名声。”
“我不想像舒伯特般穷困潦倒。”蒙夏曼不放弃道,“你有你的艺术追求,可剧院不是你一人的剧院。我还要养歌手、演员、乐队、道具组与勤杂工。夏庞蒂埃家在出版界如雷贯耳,跟巴黎的政要来往密切。如果是普通人为这事上门,我会考虑你的意见,可这是夏庞蒂埃夫人亲自拿着杂志上门。埃里克,我求您为剧院的生计着想。你要不想接下这活,我只能找其他人做。”
蒙夏曼将杂志放到埃里克的右手边:“这部小说非常特别,非常适合歌剧或戏剧改编。你可以对大众的审美报以质疑,报以轻蔑,可不该对夏庞蒂埃夫人的商业嗅觉,意大利剧院的眼光报以傲慢的不屑。”
“无论如何,都请你看看小说再做出决定。”
埃里克的眼皮往特别刊的封皮上轻轻一瞥,只见那《阁楼魅影》的标题和《魅力巴黎》的杂志名般瞩目得很:“抱歉,我实在是没空接手重要任务。” 埃里克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我会在品鉴小说。”
蒙夏曼失望地离开。
埃里克也确实没有“辜负”对方,当晚就在秘密基地里翻阅杂志。指尖翻过的页数越多,埃里克的对这部短篇的兴趣也逐渐加深,读完后还深度品鉴了两遍,三遍。
蒙夏曼先生真没说错,这部小说的风格太独特了,看完后让普通人升起一股“果真是小说情节”的荒谬之感,可细品之下,你又觉得社会里绝对存在小说里的阿涅斯和吉尔。
远的不说,与这男主同名同爵的吉尔可是蓝胡子的原型,没准作者就是从这儿获取灵感,但又加了其他缪斯的一点特征。
但这不是触动他的主要原因。明明他与小说里的阿涅斯有且只有毁容的共同点,可他至于克里斯汀的感情和阿涅斯至于吉尔的感情也像二人的共同点般相似却不完全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