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杂志的埃里克脖颈一凉, 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吉里夫人关心他道:“感冒了?”她的语气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恼人的雨天。”埃里克合上了书, 听着传进秘密基地里的白造影, “恼人的秋季雨天。”
吉里夫人不止一次地劝他搬去符合一个作曲家的气派公馆:“我不明白。”她是除了爱德蒙和波斯人(助埃里克逃出波斯王宫的朋友)外极少不怕埃里克的人。梅洛抱怨埃里克比她更像是吉里夫人的孩子,殊不知在巴黎,仅凭芭蕾舞导师的薪水是无法供应两个女孩的家教费与置装费。除了拿剧院的死工资, 吉里夫人还帮忙打理埃里克的诸多事务,基本算是埃里克的经纪人:“您的钱够您过上三辈子的奢侈生活。”
除了与剧院的长期合同,埃里克还帮人写歌,接些复杂的建筑活计。
搞建筑的肯定也有做经理人的脑子。
吉里夫人在这方面是有发言权的,跟着雇主, 她赚够了养老钱, 给自己买了两千法郎的丰厚年金。
埃里克没有回话,手指轻轻翻过一页。
说累了的吉里夫人收拾埃里克的工作桌,精准避开乱放的乐谱、剧本, 以及在他的领域很有名气的《觉醒报》:“先生,我能看看您桌上的《觉醒报》吗?”
“请便。”
埃里克瞥了眼吉里夫人:“你不喜欢《觉醒报》?”
“谁喜欢文艺界的黑手党?”毕竟在法兰西喜剧院工作了十五年,吉里夫人不可能没一点感情, “要么给钱,要么身败名裂。它还真对得起’觉醒‘二字。像闹钟( réveil的另一含义)提醒该交保护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