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怕死,却好像不怕死在她手上。

说着讨厌她,可是又愿意这样背着她。

夏风拂过斑马线外的棷子树。

方才她倒在地上,透过发隙窥见他伸来的手时,少年担忧的眼神并不虚假。

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一点都无法理解他。

难道这种性格的人都是这样子吗?

——胆小,懦弱,柔软,单纯,矛盾,又复杂。

无法预料。

当她直白说出第一点时,他一噎,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什么呀,杀人什么的,都说了,这不是亲自动手或委托别人动手的问题。”

他说:“我只是不想你去为我杀人而已。”

迪诺说这话的时候,周围蝉鸣连成一线,差点盖过他的声音。

墙角那片由绿意遮蔽的阴翳下,一朵叫不出名字的花被他背上的人随手摘下,悄悄别上了他的发间。

她听到少年的声音在说:“我确实很害怕被人伤害,但也不喜欢伤害人,所以委托你去为我杀人什么的,果然也还是办不到。”

须臾间,她的长发和雪白的裙裾都被风扬起,又被他的五指尽数拢回了可抓住的范围内。

他像是抓到了飞鸟一样,所有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别扭都已远去,他变得那般满足和坦率:“他们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他们,你明明没有强烈的恨意去杀那些人,但是,我却让你去杀了他们什么的……我不想看见你那么做,你可能会因此受伤,被人憎恨,被赛夫特那样的人寻仇,漂亮的裙子说不定也会弄脏……”

“这是属于你这种弱者的温柔吗?”

背上的人在窃笑,好像并不为此动容一样,柔软如花的笑声听起来却比钻石还冷硬:“即便我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也这么想吗?”

“没办法呀,谁叫我……”他几乎是立即接着她的话回答的,可是,言语到了这里,他却顿了一下,声音莫名轻了一个度:“谁叫我其实并不讨厌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