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裂缝的纹路像铺张开的蛛网,倚偎着墙角。

目光所及之处,生锈的铁皮有着粗糙的质感,而被雨水浸烂的广告随处可见。

有墨绿的树影像发霉的舌苔,被带着暖意的风吹得飒飒作响,似是寂寥地低语——

——这是他走了将近一年的路。

如同光影对立,他的家就位于东京那些照不到光的偏僻角落——

从大街上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拐进去,一路前行,穿过被破旧的居民楼房遮光的小道,再拐过七八个潮湿阴暗的拐角,才到他的家。

但伏黑惠早已不在意了。

某一刻,他抬脚跨过一处不平的水泥路。

早些时候下雨所积的雨水还盛在低浅的洼处,灰蒙蒙的水面隐约倒映出他的模样——短袖白衣,及膝短裤,一头发尾乱翘的发,和一张嘴角耷拉的脸。

恰逢一只黑猫跳上垃圾桶,哐当一声踢翻了重物。

就此,哪户人家挂在窗边的衣服尚在滴水,坠下来时,就骤然惊穿了空气中细碎的尘埃——

滴答——

伴随着这般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惠君。”

不是熟悉的人。

伏黑惠在一瞬间如此判断,却还是闻声转头,便见一个陌生的少女正站在他身后。

那是个黑发黑眼的人。

单单从面相来看,可以说长得很好看。

触及腰际的发,顺直,乌亮,其刘海和发尾都裁得平齐,连同眉眼都淡淡,以致于整个人的棱角柔和又简单,怎么看都是安静乖巧的那一挂。

对此,伏黑惠稍稍攥紧的拳头放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