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炎热,他的语调被发酵得有些闷。

那是空洞到近乎空白的声音。

说着道歉的话,却像陈述某种既定事实一样,既不带任何愧疚,也不含一丝一毫的讥讽,甚至连基本的喜怒哀乐或无聊的情绪都没有。

接近于「无」的声音,从五条悟的嘴里吐了出来。

盛夏的温度好像再次涌来。

知了响个不停,树影婆娑,日光晃荡。

眼前的人仿佛变回了初见时那个被她扑倒的孩子,用那般生涩又沉闷的声音告诉她:

——不是奇犽,是五条悟。

就此,某个认知就像摇摇曳曳的烛火,被逢魔时刻的魑魅魍魉吞没。

这一瞬,她近乎死寂。

但与此同时,好似又有什么东西,像此刻他们身边闪闪烁烁的路灯,在傍晚的晚风中骤然亮起,惊醒了她停滞的脚步。

——五条悟,不是奇犽。

所以……

娑由抬起眼来,像是要逃走一样,在无垠的天际下跃上了一旁的矮墙围栏。

——她才不要追着他跑呢……

思及此,她像一只轻巧又矫健的猫,踩在上边轻盈得像是要飞走了一样。

同一时间,视野的开阔致使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浊气。

光亮璀璨的眼帘中,远山连绵起伏,送来了盛夏光年的微熏。

她看到了天边翻涌而来的火烧云,看到了远处高到足以撕裂云絮的东京铁塔和悠悠转动的巨大摩天轮,还看到了自己如纱雾般的黑发和长裙被吹得纷纷扰扰,一起胡乱往后飘。

然后,低头,她看到了少年自下而上望来的眼睛。

他不知何时摘了墨镜,正虚虚别在高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