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汽水的减小,里边漂亮的球体带着黄昏时光怪陆离的诡谲,掠过他的眼眶时,真的有一瞬像取代了他一只眼睛似的,将他的面容衬得冰冷又失真。

片刻后,他将见了底的汽水瓶从嘴边拿开,一边咧着嘴笑,一边拿袖口抹了把嘴,随即将那个玻璃珠晃得叮当响的汽水瓶准确扔进了不远处一个标有可回收标志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对夏油杰平静地说:“杰,晚点我们再在车站汇合。”

夏油杰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了声好。

相反的,五条悟以近乎烦燥的态度抓起了娑由小洋伞的伞尖,扯着她走:“快走,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娑由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脚步跟上他。

她觉得五条悟好像生气了。

但他在气什么,她并不知道。

五条悟的脾气好难好难捉摸,从以前就是这样,所以她也懒得思索。

一路上,他们以前前后后的脚程沉默着走完了好长的路,无聊时,娑由还买了一瓶泡泡吹,但也没有引起他的兴致。

不多时,娑由踩着夕阳的余韵,看着他逆光的背影在地上拖得老长老长,恍神地想起几年前那些追着他跑的日子。

那时候他比她还矮一点,走起路来散漫得很,一步也迈不大,像个被汽球绑住了往上拖的天上人,一晃眼可能就会往上飘。

这么想着时,前方的人突然出声了:“喂。”

娑由一愣,抬眼望去时,就听他用不冷不淡的声音说:“上次……比起上次,我确实已经长高了。”

……上次。

几年的时间用“上次”来说实在太长了。

现实与过去总是存在模糊的界限。

叫人一时重叠不了两副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