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她一直怀疑有洁癖的五条悟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瘦削的人走在前边,因太高而微躬着背,双手插兜,被洒在楼道里的日光拖长了剪影。
他嘿咻两声不费劲地登上了楼梯的拐角,短阶段的胜利就致使他放松似的伸了伸懒腰,随即长臂一伸一拉,就将那扇镶在墙上的紧闭的窗给拉开了。
嘎吱一声——
久久未动的窗框在他不算多温柔的力道下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但热烈的日光顷刻倾泻下来,将他迎着光的脸照得雪白剔透,甚至模糊了轮廓。
每爬上一层楼五条悟就会这样做。
像一只不甘被困在密室里的飞鸟,向着太阳和蓝天,迎着热风,要将自己折成纸飞机一样,乘着这个夏天最滚烫明亮的气流去恣意飞翔。
娑由听见他半是抱怨半是不悦地说:“就不能选个好点的地吗?灰尘大死了。”
这样说着的人拿手在鼻边扇,一边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嫌弃的表情不能再明显了。
眼见他又走了起来,娑由便随着他拖在楼梯间的影子一蹦一跳地上楼。
宽阔的大楼里一时间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无端有种寂寥之感。
娑由感受着石阶与鞋底间掀起的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气流,玩心大起,踩着他的影子玩。
这让她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冬夜,以及那些追着他在学校跑的日子。
想着想着,她自己就被逗笑了。
结果那影子就不动了。
一抬头,是如积雪一般的发,化开了盛夏的所有燥热。
逆光之下,那个少年被掩在墨镜后的眉眼都是模糊的,但唯独那样干净分明的色彩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