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来在这里等人的,可是自己比对方早来,她等得无聊了,便低头去看脚下爬行的蚂蚁。

如同芝麻一般又小又黑的生物,排列得整整齐齐地前进,娑由看着看着,便拾起一根树枝去戳那些蚂蚁。

起初她只是将树枝横在它们前行的路上罢了,但那些蚂蚁只是顿了一下,就纷纷绕过了。

她便专门去截一只蚂蚁,没有杀它,只是将它阻住不让它走,可是其它的蚂蚁依旧只是绕道而行,如同生产线一样只顾往前走。

她垂下的眼睫一颤。

与此同时,她捕捉到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下一秒,头上又罩下一层淡淡的影子来,其加深的边缘是油纸伞的轮廓。

来者为她撑了伞,她却头也没回,只是紧紧盯着那只因为被她拦住而与队伍脱节的蚂蚁,轻声问:“为什么它们不回来帮助它?为什么不回来找它?为什么不回来救它?”

回答她的是温和的少年声线:“蚂蚁是感知不到死亡的。”

哦?

她抬眼去看那个人,用眼神询问接下来的答案。

黑发的少年撑着伞,用暗红的眸子看着她:“因为它们没有语言,只能用信息素交流,就算死亡也只会以为是静止不动,若是在巢穴中的话,三天后它们才会知道,因为三天后尸体开始腐烂,释放出油酸,这时候它们才会意识到同伴死了。”

真是中规中矩的回答。

娑由瞬间觉得没意思了。

她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对方也不恼,只是问她:“你不热吗?”

她一愣,心想对方是在变相说她身上的和服看上去太过压抑沉重了。

可是,她的嘴边却弯起了一个微笑,道:“不热。”

同时,她手上的树枝一用力,终于将那只蚂蚁戳死了。

她笑着说:“就当是穿丧服参加这只蚂蚁的葬礼好了。”

但那人却弯着眼睛戳穿她:“明明就是你杀了它的,真是假惺惺。”